






莆仙戏焦虑的不是没有市场,倒是焦虑自己的“老态龙钟”如何“返老还童”?
有宋元南戏“活化石”之称的莆仙戏,要销声匿迹是不可能的。不要说她有上千年的历史,单说凡有莆仙人聚居地必有莆仙戏这一点,就足够无愧于“戏剧之乡”了,而且,莆仙文化最有特色的也是莆仙戏。但是,她还是焦虑了。
她的冰肌玉骨已被观众无数遍地热吻过,而热吻过之后却一直过着平淡的生活,渴望再度引起轰动已经没有时空条件了。明眸皓齿的“生”、“旦”被观众看腻了而成为龇牙咧嘴的“末”、“丑”了。而面带愧色的莆仙戏似乎无力施展回天之术。
在生命曾经有过几度辉煌的高潮体验之后,莆仙戏有了渐趋疲软而必须重振的焦虑。
上世纪五十年代,莆仙戏《团圆之后》晋京;七十年代末,《春草闯堂》“闯”出一条堂堂的“戏剧之乡”之路;八十年代,莆仙戏更是高潮迭起,先是《状元与乞丐》那梆鼓在京城敲响,继而《秋风辞》树下了“历史剧创作的一个新的里程碑”;接着,又有《新亭泪》催人泪下地拿到了全国戏曲奖桂冠;还有《鸭子丑小传》把农村的生活气息带到了首都;九十年代之后,也有《江上行》等在全国获得大奖……
这些辉煌照彻了莆仙人乃至福建人的骄傲和自豪。
然而,莆仙戏热闹时代好像一去不复返。观众的冷落导致排演的粗制滥作和随意性,基本功不扎实使之戏风日下。 梨园子弟们看到不喝彩的稀疏观众,自己也怠慢了演技,剧作的内容也由末流的民间编剧胡乱拼凑…… 由于种种原因那些莆仙戏的编剧名家们无奈改弦更张,于是,他们有的写话剧,有的写电视剧,也有的去写长篇小说……有过显赫历史的莆仙戏已面临后继无人的危险。
莆仙戏的焦虑点在于纯粹的传统技艺被异化,优秀的文化被糟蹋,尤其是民间业余剧团的整体素质参差不齐,而专业剧团被时代市场经济大潮冲击得难以自存,许多好演员纷纷跳槽,要排一出好戏总有捉襟见肘的难堪。
由于资金短缺,演艺场所匮乏等问题,对莆仙戏的理论研究、艺术教育、抢救保护、传承技艺等一直在呼吁之中,却无法实施。对传统剧目、传统科介程式、脸谱服饰、音乐唱腔等的研究也没有经费支持;艺校缺乏办学经费、缺少师资和生源;编、导、演、音乐、舞美等均出现人才断层现象;专业剧团没有团址,没有排练演出的场地,演出的剧目陈旧,设备简陋,演出队伍老化,演出质量下降,生存面临全面危机;民间业余剧团又无序竞争,传统精华被糟蹋于濒危状态。
莆仙戏,说声爱你不容易。明知爱她不容易,仍要执著追求她,艰难的爱换来了追求过程的快慰。文化主管部门与有识之士殚精竭虑地设计种种可行之路,让民族地方剧种发扬光大。
二
经过几年来的调查研讨,为莆仙戏安个“家”是最基础的计划,是莆仙人梦寐以求的愿望。流落民间漂泊在兴化大地各村落的莆仙戏,在21世纪初,终于有了大家盼望已久的共同的“家”的感觉。
新世纪以来,每年的莆田市人民政府工作报告中都提到要建设“莆仙戏剧院”,对抢救保护和继承发展莆仙戏艺术的呼声也越来越有具体的方案。呼吁抢救保护莆仙戏的声音从上到下此起彼伏,莆仙戏的艺人们翘首盼望的事现在看到了早春的希望。
2003年全省“两会”期间,福建省政协常委、民盟副主委刘以籁提出,应尽快组建“福建省莆仙戏剧院”,将原莆田县一团、二团的演职员重新进行优化整合,成立市级莆仙戏剧团,将仙游县鲤声剧团升格为市级剧团。两个团均隶属“福建省莆仙戏剧院”,并相应解决剧院院址、排练场等基础设施问题,支持鲤声剧团完成剧场建设,避免莆仙戏人才队伍溃散,研究传承莆仙戏艺术,创作精品剧目。
省艺术研究所副研究员马建华说,民间戏曲有广泛存在的空间,仅莆田市就有150多个剧团,只要民俗活动还在,民间戏曲就不会消亡,但是,民间戏曲正在日益地草台化,其传统艺术个性在不断地退化。迫在眉睫之事是要对传统剧目进行整理研究。以莆仙戏为例,如果不对优秀传统的表演艺术进行整理,那些老艺术家们一旦过世,这些传统艺术也就消亡了。在此基础上,应尽快对福建上演过的宋元南戏、明代南戏、明清传奇的剧目进行考证,筛选出一部分优秀剧目,让剧院得以排演。
省文联副主席、仙游县文化局编剧郑怀兴认为,保护莆仙戏关键在于组织优秀的编、导、演、音、设六大部门演好传统优秀的剧目,而这就需要政府先期资金的扶持,让他们致力于排练传统剧目,为各剧团作出楷模。莆仙戏演出质量整体上去了,以后就更会受到群众喜爱,良性循环得以实现。当然,正如保护大熊猫一样,不能单靠大熊猫的栖息地四川的一两个市县去保护大熊猫,保护古老剧种也是同样的,不能单靠这个剧种的发祥地一两个市县,而应该全盘加以考虑。
根据人民代表和政协委员的建议和提案,文化部、省委、省政府专门作了批示,省政府和文化厅还专题召开研讨会,形成会议纪要。
2003年4月7日,省政府召开关于抢救保护古老艺术专题会议,会议作出决定:组建福建省莆仙戏剧院,由莆田市提出组建方案,再报省文化厅审定。
同年6月,新华社和人民日报分别报道了有关“福建省莆仙戏剧院”的筹建及其文化意义,把这件事提到抢救保护文化遗产的全国性高度来看待。
2004年1月3日,“福建省莆仙戏剧院”在莆田市挂牌成立。
当天上午,应邀参加的部分领导、专家、老艺人在莆田市群艺馆五层演艺厅举行以“加大抢救和保护力度,重振莆仙戏雄风”为主题的座谈会——
中国艺术研究院戏曲研究所副所长刘桢说:今天成立莆仙戏剧院有一个大背景,那就是国家启动民族民间文化遗产保护工程。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工程的作用会逐渐显示出来。我代表我的导师刘念兹先生,向莆仙戏剧院的成立表示祝贺。莆仙戏是一门古老的艺术,又是当代的艺术,知名度大;莆仙戏有大量传统剧目,需要我们加以深入整理和研究,进行抢救性保护;莆仙戏还有群众基础,有顽强的生命力。在社会经济转轨中,莆仙戏要如何更好地走向市场,需要各级政府的重视和引导。只要领导和专家达成共识,莆仙戏就可以繁荣发展。
福建省政协常委、民盟副主委刘以籁说:我代表民盟福建省委,多次在省政协发言,还写了提案,呼吁保护莆仙戏。省领导很重视,作了批示,汪毅夫副省长专程到政协,指示落实提案工作。省政协副主席叶家松还到莆田调研莆仙戏。我们每年都搞保护文化的提案,将一如既往,为繁荣福建的文化作贡献。
三
“福建莆仙戏剧院”成立后,虽然高兴了一阵子,却不知道牌子要挂在哪里。人们不禁要问:“到底莆仙戏的‘家’在哪里?”
文化设施是传承和弘扬优秀文化的载体,是城市文明的标志。由于市财政拮据,文化基础设施投入不够,没有跟得上时代发展的剧场。剧院建设滞后,连大集会也只能在机关礼堂开,而现在市机关搬迁新址,旧机关礼堂已拆除,市区里原有的三座电影院也狭窄落后,设备功能单调,建筑老化,多年失修,存在消防安全隐患,无法适应大型演出的需要。
为了改变落后面貌,市委市政府决定,组建福建莆仙戏剧院,整合莆仙戏各方面人才,把艺术研究所、莆仙戏一团、鲤声剧团等组合在一起;而兴建莆仙大剧院是福建莆仙戏剧院必备的物质条件。
莆田市委书记袁锦贵要求规划局及时划定一块地,建一座像样的大剧院,全市上下达成共识;
2004年11月10日,詹毅市长主持召开办公会议,讨论了建设“莆仙大剧院”的问题,在选址上,将市体育中心对面原预留为体育公园的58亩土地作为剧院建设用地,形成了会议纪要。
2005年6月6日,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关于要求批准莆仙大剧院项目建设用地的请示》送市规划局;规划局计划基建科请示时小雨、郭亚元两位副市长。批文同意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为项目主管单位,由其下属单位市艺术研究所为业主。于是,莆仙大剧院才真正有了具体的主管部门和法人代表。
7月26日,《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出台;8月27日,《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意见书》签发;9月7日,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11月9日,莆田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莆仙大剧院项目建设书的批复》文件发给莆田市艺术研究所。
2005年12月27日上午,市政府召开关于研究莆仙大剧院征地问题会议;
到了2006年,“莆仙大剧院”这个项目开始具体操作进程,首先要解决的是启动资金问题。市委市政府每个部门都有兴趣也关爱关注莆仙大剧院的建设,从选址到功能定位,到总平,立面设计图,市委书记袁锦贵几次过问,市长詹毅多次召开有关部门会议,还先一次性拨出3000万元,由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林光大亲自挂钩这个项目建设,人大常委会主任林国良,政协主席翁毅彪,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陈金钵等都在策划建设的具体方案。
2月17日,詹毅市长主持政府专题会研究莆仙大剧院建设问题。
2月18日,张丽冰副市长接手分管这个项目。她于20日做好了交接工作,上任第一天就听汇报,了解项目进展情况,掌握遇到的具体困难和问题;第二天,她就找被征地的区、街道办、居委会和前期应急资金的财政等相关部门的领导调查,协调;24日就召开专题会,请市财政、兴业银行、土地储备中心、业主艺术研究所等负责人来,协调解决应急资金周转问题,还请来了征地所涉及的区、街道办、居委会的负责人,具体解决征地手续、果树和田地补偿问题、两个鱼塘村民承包期未到的补偿问题等。
4月初,莆仙大剧院完成征地任务。
接着,张丽冰副市长找规划局、发改委等部门研究讨论如何简化手续程序,如可行性研究报告与初步设计合并进行,地震、环保、人防、消防等部门积极配合,更快地推进项目建设的进程;她不厌其烦地扎实解决前期工作的具体问题,紧紧抓住项目建设的各个环节,促使工程建设顺利进行。她还去省城向汪毅夫副省长汇报,到省财政厅争取资金。4月19 日,省财政厅下拨100万建设莆仙大剧院的的专项经费。
4月7日,她召集相关部门会议,财政局长、社会事业科长也在调研讨论,精心安排420万元经费;规划、国土、发改委、咨询中心、环保、地震等部门,同时都动了起来;兴业银行、土地储备中心等也开始行动,还答应先借款3000万元作为启动资金。
4月20日,莆仙大剧院破土。同时进行平整钻探勘测工作、清理地面物填鱼塘;目前已审批可行性研究报告并拿出初设方案,进行施工图设计,奠基在即。
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局长李尚清说,自从2000年上任当局长后,就一直想建设莆仙大剧院的事,也是他长达十多年的愿望。十几年前,他参加省组团去广东、深圳参观剧院改造,让他震撼的留下很深的印象是他们的剧院座椅是软座的,深圳剧院还有带音乐厅,可以升降的,各种设备很齐全;在中山剧场,有旋转舞台,当时是全国最领先的舞台。
因为莆田市没有像样的大剧院,他说总有一种双重的紧迫感和责任感压在心里:改革开放以来,莆田的经济社会发展很快,但演员们的生活和演出条件没有变化,在大热天气里演出,演员要穿龙袍,戴头盔,内衣脱下来可以挤半斤水,专业和业余的演员都是十分艰苦;一团二团的院地被旧城改造拆迁了,没有了团址;有几次好剧目要参加全国性全省性大赛,因为排练热身的场院不能适应,只好花钱去租用省剧院彩排。
2006年5月1日上午,负责莆仙大剧院建设单位的市艺术研究所副所长林金标没有按规定放假休息,他感叹说办手续一道一道的,很复杂,跑来跑去的,很麻烦。如蓝线图、红线图、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许可证、可行性报告、环境评估、地震评估、土地及果树补偿赔差方案等等。目前大剧院总平面设计和平面设计方案正在审批之中。 方案设计单位是清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经过两次省建筑部门专家论证已通过。
莆仙大剧院工程位于市区延寿路与东园路交叉口东南侧,总用地40108平方米,建筑占地11371平方米,总建筑面积31200平方米;大剧院建筑主体二层,前部三层,地下室一层;后部四层;将建设两层可容1265座位的大剧院,两层504座位的莆仙戏专业剧院,两层420座位的音乐厅,莆仙戏博物馆及其他配套设施。
莆仙大剧院将建成莆田市城市形象工程。项目建设将与莆田市体育中心、荔园路小区、市直办公区内高层建筑群形成社会事业醒目的群体效应,构成一幅宏伟绚丽的城市景观。场地东靠规划道路,南面有蜿蜒流淌的延寿溪支流以及百年的荔枝树绿化带,交通方便,环境优美。同时将江南水乡的生态地域文化特色糅合到建筑设计中,用莆仙民居特点,如坡屋顶、飞檐,构成典型外在特征,提炼出来做为大剧院造型元素,增加城市特色的识别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