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莆田旧民俗,贫家子弟结婚,因家道寒贫,每择于农历腊月三十晚成亲。婚礼仅在厅堂上点燃一对红烛,新郎、新娘并立对天地、祖宗、长辈行跪拜礼后就算完婚了。明朝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周如盘未出仕前,因家贫,就在三十晚(即除夕夜)结婚,他自撰一对结婚联:“屋破不遮头,仰见风云际会;家贫如彻骨,谁知鸾凤和鸣。”内容富有情趣。
(2)明神宗朱翊钧在东宫为太子时,陈经邦被诏选为太子的讲读官(尊称国师)。经邦仪表庄雅,博学多才,声音宏亮,深得神宗推崇,由侍读学士擢升礼部尚书。一日早朝,神宗见陈经邦身着龙袍,神采奕奕趋前朝觐。神宗含笑道;“金绣龙,龙盘身,人行龙动。”要陈经邦应对。彼时,陈经邦突然忆起:年少时在家乡庙前街开设有多坎打银铺。有一位名门闺秀,曾把一支银凤插在头上,随着说:“银打凤,凤插头,头点凤飞。”她要陈经邦应对,可是当年经邦未能对上而耿耿于怀。今日正好用以应对神宗的上联,深受皇上的赞赏。
“盖露亭”建成后,陈经邦有感于与太后之间的暧昧关系,日久恐招致杀身之祸,故多次上疏乞归,神宗也只好准之,临别时当面对陈经邦说:爱卿返梓后一定会“思家,思国,思太后”,陈经邦听后,吓得战栗危惧!但经邦毕竟是位饱学多才之士,即刻应答:“谢天,谢地,谢明皇。”感谢皇恩浩荡。品味该对子,上下联均语含双关,各有所指,彼此心照不宣而已!
(3)康大和,字原中,明嘉靖十四年进士,官居工部尚书。康大和少年时家居沿海,家境贫寒,讨海维持生计,因此康大和长得身高体壮。府考时他徒步来城应试,急急赶路到达府学考场时庆幸尚未封门。此时监门官叽笑他相貌粗鲁,便打趣说:“急水流沙粗在后,”康大和不以为然,应答道:“顺风飚谷瘪先行。”(顺风犹作狂风,特注之。)
(4)清中叶,邑人林炳麟自撰挽联云:“生何用读如许书,剩点聪明还造化;老方知补少年过,放开脚步见阎罗。”又街邻有一位孕妇,因难产亡故。其夫请求林炳麟撰写一对挽联寄托哀思。炳麟用白纸书就:“花因结子随风落;鹤为度人冒雨来。”因昔日正逢大雨倾盆下个不停。
(5)郭尚先,字元开,号兰石,荔城书仓巷人,清乾隆五十年生,道光十二年卒,寿仅四十八岁,惜哉英年早逝!同榜年兄某挽兰石联云:“文可学,字可学,品尤可学,世谁不钦此老;年未大,官未大,子更未大,天胡遽夺斯人。”又凤山寺僧挽兰石联云:“君去鹫岭添新佛;我到书仓少故人。”(按兰石信佛教,他曾经手书“心经”数十本,赠给友人。)
(6)柯潜,莆田柯朱村人,明朝景泰二年中状元。相传柯潜是壶公山的山神转世,因为少年时未曾见过壶公山,故此若愚。一旦见了壶公山,柯潜的“聪明花”便会大开,转变为才子。因此他的塾师错认为柯潜天性愚钝“孺子不可教”,坚决辞馆要离开柯家时,柯潜苦苦挽留,塾师(先生)看了,心中有所不忍,便出一个对子要柯潜应对,若对得上就留下再作教席。先生举目望田野中此时有一个女子独行。便说道:“女子独行谁敢揽?”柯潜开口对说:“先生欲去我实留。”(按:上句中“敢揽”莆田方言谐音为“橄榄”,“实留”谐音为“石榴”,均水果名。)
据传说地名对:“浪涌海滨,东角筑堤遮浪;风吹石顶,西头起寺御风。”(带线者为地名,御风即御风亭)另有:“土坂掀土土滑滑:水南饮水水冰冰。”也是柯潜年轻时所撰。
(7)戴大宾,字寅仲,少年聪慧,三岁就能背诵诗词,十三岁名列乡试第三。昔时乡里有一位显贵,他不相信戴大宾有此天才,特地暗访戴家探明究竟。刚进门巧遇小戴在院中玩耍。就开口说“月圆”两字要大宾答对。大宾随即应道“风扁”。显贵责难地问戴大宾:“风”怎么能是扁的呢?大宾解析说:“风见缝就钻,要不是“扁”的怎么能从门缝间吹进屋里。显贵又说:“凤鸣”,大宾答:“牛舞”。显贵又不解地问道:“牛”怎么能舞呢?戴大宾对显贵不屑一顾地讥笑道:“百兽齐舞时,难道牛不在其中吗?”原来显贵属相是牛。
东门外阔口乡有一位才女,某日上午在阔口桥头挂了一幅上联:“八刀分米粉。”声言若有才子、名士能对得上此联者,她便以身相许。可是自朝至午后,尚无人应对。原因这是把“粉”字拆开的拆字联,确实不易对上。戴大宾也途经此处,缅想了许久未能应对,才悻悻地向荔城行进。他刚走进镇海门,忽闻凤山寺传来一阵钟声。戴大宾受钟声启发;把“钟”字拆开为:“千里重金钟”。他立即赶返阔口桥应对,可是为时晚矣!该才女因无人能应对,气愤纵身跳下桥投水自尽了。
传闻有一条上联共五字:“烟锁池塘柳”含金、木、水、火、土五行的偏旁。也被戴大宾的“炮墉镇海楼”对上。另戴大宾少年时向塾师夸口说:“玉帝点兵,雷鼓,电旗,风刀,雨箭天作阵。”塾师答不上。戴自答:“龙王夜宴,月烛,星灯,山肴,海酒地为盆。”虽是无稽之谈,但气概不凡。
(8)明代莆田黄石神童陈中,年幼时随其祖父于元宵夜到乡社看元宵灯。斯时明月被乌云所蔽,乃祖即景出对:“元夜月无光,点数盏灯,替嫦娥作色;”命陈中对之。陈中对曰:“新春雷未发,擂一声鼓,为天地宣威。”应对不俗,陈中后来果然中会元。
(9)雷山口吴某自浙江辞官归里,适近邻开了一家客栈,取栈名“可少停”三字。恳请吴某撰写一对联张贴于大门上。吴脱口而就:“可饮连天尽醉;停车少住为佳。”联含意诚恳,并嵌进了“可少停”三字。
(10)妙哉老师为人忠厚,居家安度晚年,日常生活为人以安分守己自律。然树欲静而风不止,同宅伴居的侄孙,年纪虽然不大,却常在里巷里逞强,惹事生非。致登门诉状者多。老师不胜其烦,特地书写一对门联贴上大门框,联曰:“初生犊不怕猛虎———无知;老鸡母也畏野猫———诚然。”
(11)某翁与某媪均丧偶多年,且都年逾古稀,由于是邻居,又是老年同窗,常一道观看莆仙戏,日久触景生情,两人渐成黄昏恋,后经本人及双方子女认同后举行婚礼。老友们送上一对贺喜婚联:“一对新夫妇;两个老相好。”横批:“白头偕老”。
(12)莆田习俗:农历除夕前数日是债主向欠债者讨债的催还期。荔城某秀才为负债者撰写了两对过年楹联:“拆东墙,补西墙,墙墙窟窿;借新债,还旧债,债债不清。”“债要还,要还债,债债要还债债还;年难过,难过年,年年难过年年过。”
(13)郑五哥虽然是位奇才,但多次应试均名落孙山。因此整别人的霉点子很多。据传说:某年夏季他特地定做了一架“竹摇床”。自己躺在摇床里,命仆人轻轻地摇动,眯着眼睛自我陶醉。刚好五哥的父亲路过,看不惯五哥这般举动,瞪眼视五哥。五哥却不以然,大声说:“汝子不如我子。”(意思是:五哥的儿子已中举人。而汝的儿子五哥只能睡在摇床里,因此辩称:“汝子不如我子”。)午后,五哥的儿子也见到五哥如此举动,摇头叹息!但五哥更大声说:“汝父不如我父。”(同样是指:五哥的父亲已为官多年。而汝的父亲五哥只知睡在摇床里享受。)
(14)某官吏丧父,丁忧归里守孝。家中仅有一子,患痨伤(旧时称肺结核病为痨伤)多年。儿媳妇为人贤慧且长得秀丽。为了儿子的健康起见,他要夫人告诫儿媳妇,平时切不可以浓妆艳抹,以免儿子房事过度,伤害身体。其实儿媳妇天生丽质,她遵从婆婆教导,一点脂粉都不施。某日翁见儿媳妇淡妆操作家务,突然间向夫人说:“淡妆更俏,吾儿一命休矣!”不久,儿子果然命丧黄泉。
(15)辛亥革命成功,建立了民国。当局效法西洋破除迷信,兴办学堂,倡导学习科学。一时间宫庙里供奉的泥塑或木雕菩萨,不再有往日那般香火连绵、善男信女顶礼膜拜不绝的场面。学生郑某,住宅与一座小庙为邻。他每日晨读或夜晚自修时,常遭受烟熏,噪声吵得不安宁,而今才得到安静。为了防止迷信回潮,他编撰了自一至十的谚语,为菩萨写照。文曰:“一貌堂皇,二目缺光,三餐不断,四肢全瘫,五更未睡,六亲无缘,七窃欠通,八面受风,九天难上,十分冤枉。”
(16)旧习俗有专门为死者选择风水坟地的勘舆先生(俗称:地理先生),他们被聘请上山或下乡为死者寻找安葬宝地。往往东指西望,鼓噪其如簧之舌,胡说什么:“此处乃XX穴也。”入葬后子孙定会财、丁、贵齐发。有些故者亲属却深信不疑而上当受骗。某先生特地作了一首七绝打油诗揭发其不攻自破的骗术。诗文为:“勘舆先生上山峰,指南指北指西东。山中若有公侯地,何不自觅葬祖宗?”挖苦得有理有据。